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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的摧残,即便到了最后一刻,也消亡得无声无息。”
“我只是看到了一种残酷,迷惘于命运毫无怜悯。”
青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看着她,想:不愧是她。
狐妖继续说,“修士们——也就是你们认定的所谓仙者,将弱肉强食等级森严说作顺应天道,即便是我统御下的荒山狐族,将对其他弱小的妖族抢夺蔑视视为理所应当的,也大有所在。有人说,贵与贱,福与祸,是命。”
她说到此处,眼神有种锐利深刻,“我想看看,什么是命。”
“是什么样的命在控制着世间的一切?”狐妖思索着终于给出了他一直想要的答案,“我所寻觅的,非要形容的话,大抵是就是这种东西。”
残酷无情、从不慈悲怜悯、只凭高高在上的权威将众生安排的命运。
是上位者吗?瑄王用他的智慧思索着。不,不是。江山更叠帝王起落,那些或璀璨或无道的生命,最终也不过是历史巨大洪流里的走卒。他们来了又去,而人间,只不过是将分分合合来回重复。走卒在棋盘上被搬运驱使着,他们带起的风云,无情卷裹着卑微可怜的蝼蚁们悲情凄切。
帝王是百姓的命运,却也是被命运安排的命运。
谁能从繁杂混乱的丝线一路清理到尽头,去窥见命运最源头的形态?
“我想要找到命运。”狐妖说,“找到之后,或许会尽力去改变这种存在。”
瑄王奇异地生出了一种抓捕命运的激越,仿佛赌徒正面对着一场豪赌。他终于开口,“我要离开这里了。”
狐妖惊讶。
与内心的波涛汹涌不同,青年的表情分外平静,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情。
“我也想看看你说的命运究竟是什么模样。”他很认真地看着九尾狐,“倘若有幸有一天我能勘透一二,我一定会去找你。”
他们就此分别。
那一天还是来临。青霭峰里无形无质的神听到瑄王要离开的决定。
他神采奕奕胸有丘壑,而神却长久沉默。
她并不想自己注视的青年脱离青霭峰的庇佑去外面闯荡。但她无法留住瑄王已经飞走的心。怨憎那只狐狸,是她让无忧无虑隐世山林的人生出凡俗心肠。是她,让一切平静祥和荡然无存。
一介畜类,侥幸得到天机能化人形修人语,所以才有了那些狐言蛊惑,才有那张动人心脾的皮相,才能煽动懵懂单纯的心肠,才能让他对她念念不忘魂牵梦绕。
不过是一只披毛的畜牲而已。竟夺走他的注视和心神!
然而,生为世间独一无二的、能拨转命运丝弦的神,却要被困囿在沉笨巨大的山体之中,既没有让世人目眩心迷的神姿,也没有随心任意把握自己命运轨迹的畅意无敌。
她宛如一只匍匐在泥土里躲避命运觊觎的可怜虫。
躲来躲去,终究还是未能等到志得意满的一天。
向来沉得住气的她对自己的处境生出不满,竟在明知有窥探威胁的情况下,做出了私心的举动。
她将伴生自己的灵分了出去,令它严密周全地看顾瑄王。她将本该倾注于万物生灵的爱全灌注予一人。有失偏颇的、悖逆天职。
命运站在了她的阵营。因为命运允许它有机可乘的命运。
山神绝对的偏爱背后,也是绝对的占有欲。
瑄王的确获得了神眷。从荒僻山林到繁华迷眼的楚京,神的偏袒将他以巧妙的时机和角度安排进各路阵营拉扯的时局,为他开辟传神的崛起。
楚京的青年看到了迥异于山野的人性和世态。丑陋的,动人的,贪婪的,克制的,矛盾复杂的灵魂被淹没在混沌污秽的泥沼里。他在泼天奢靡的王朝里,越来越感觉到命运的可怖。
雾霭萦绕、山气浸染的深林幽藏在睡梦里,他没能消弭当初百般克制的好感,竟陷入苦涩的相思之中。相遇之后再未体验的孤寂卷土重来。
人千人万,于笙箫鼓乐里,却一如当初孤身寞寞荒山,茕茕独立顾影默然。
心念着与狐妖的约定,瑄王在漫长的白日里努力够取着凡人男子、天潢贵胄肩负天下的报复,而在寂寞深夜里,渴望着能与恋慕之人重逢。
他只是独自吞食着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