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20/24)
聂小刀自然不会恃宠而骄地要求医谷对楚京凡人负责, 他知道苏百龄没有救人族于水火的义务。他们明明高高在上,尽可以对人族卑鄙阴暗的互相残杀嘲讽唾弃以彰显自己种族的优越非凡,却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嘲弄。这是强者的优雅。这才是生命对生命的尊重。
正因为清楚求助的想法僭越, 年少的他,在看到无数同龄人甚至更小的孩子们或麻木空洞或阴狠如兽的眼神时, 内心狠狠震荡。
他看到了易子而食, 他看到了少年凶手, 也看到了老弱者饱受磋磨痛苦地咽气。
世道像无情的狂风,刀子一样划割着黎民的生活,将他们撕得面目全非碎裂不堪。
聂小刀的眼里突然生出成长的忧虑。他希望人族好好的。他希望伙伴们能像认可他一样认可他的同族。
所以他转过头,对同样悲痛的沉客卿道,“先生,世道病了,你能教教我怎么治吗?我想帮他们。”
沉客卿满目悲怆,听到他的话整个人震颤一下,他怔了许久,像是黑暗中不辩方向的人突然见了一点亮光,猛然将眼神投到少年身上,“你说得对!”
“善武者以命相搏除暴安良,善智者怀仁运筹兼济天下,总有我们可以做的。”他说完,以众人都反应不及的速度扑通朝苏百龄拜下,“客卿知仙凡之别,我虽今非昨日,但少年之志难以释怀。仙人逍遥长生,却并非我所愿望,客卿凡心不死,大丈夫在世心存高远,腆颜求少谷主指点迷津。”
好生奇怪,他竟然直觉苏百龄能指给他正确的未来。
他上一世可是反社会杀人放火玩弄女人的大反派啊!傲月除了扎他两回也没干啥,怎么就这么快奔向为国为民大义无私的伟光正大道?这让统简直怀疑统生!傲月她好厉害好强大,不愧是横扫三千世界的牛批!
试想,反派一心搞高尚卷得正派都自惭形秽,何愁这修仙世界不轰轰烈烈爆发式繁荣?
拜倒在富婆面前的书生沉静等待。他那举动,多少有点求富婆放他自由去搞事业的味道。
聂小刀无可适从。
这场景其他人都默不吭声。苏百龄问,“为什么问我?”
沉客卿破罐子破摔,“有些事非凡力可为,不瞒少谷主,客卿甚至有过请求强援塑正乱世的妄念,但我知那不可为。少谷主为仙却收小刀为子精心他成才,并不归导他脱离人道,我想,也是对人族怀有怜悯之心的……”
有的地方糊涂如白纸,有的地方却敏锐得可怕。
苏百龄低笑一声。 “你这时候倒是真的聪明。起来吧。”
沉客卿犹豫。她也不催他,问,“你真的已经确定心意?”
书生干脆果决地回答是。
聂小刀回过点味,勉强懂了沉客卿在干什么,立刻也冲上来扒住富婆的大腿,深情求搭理, “妈,我也是!我和先生一样,我也想帮他们!”
作为一个扒住富婆吃软饭的崽子,聂小刀强行按压下自己一事无成仅靠庇佑的羞耻心,顺着强烈的心意表达,“都是活生生的人,怎么能……能这样!”
苏百龄望进少年殷殷期盼的双眼,笑了笑,“沉客卿,你想求什么?”
沉客卿还拜着不起来,但声音有着无坚不摧的力量,“我想求自保的本事。”
他不傻,知道自己已为仙身。不能求仙门直接淌进红尘,他可以学得一样的本领自己去。
狐狸看剧看得不耐烦,一跃跳上树枝,懒洋洋地闭眼。
长桑谷小医仙扫那树丛一眼,事情的进展与她预料的差不多。她慢条斯理地折袖子,接着问书生,“你知道人之道,在于什么吗?”
沉客卿抬头。
她幽幽地看着他.
“在出世,也在入世。”苏百龄支颐,冷淡的宛如庙里跌坐莲花台的神像,流云艳阳都似在她指尖流动。
“既然选择为人的修行,为什么不去入世一番?”她挑起眉,“去邺京吧。”指尖一点,云上的飞舟掣电而来,她道,“三日后邺京城外有一个机会,不要错过。”
离别之际,小医仙对椅边新收的儿子笑眯眯的,“既然难忘出身,我希望你有始有终,天冬只会陪你们三日,之后的旅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