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离京(1/4)
第12章 离京 第1/2页
承烬二十三年冬至后第七天,卯时正刻,皇太孙萧烬的车驾在东工门外整装待发。
说是车驾,其实只有一辆青帷马车和三辆辎重车。五十名轻骑已在门外列队,马匹喯出的白气在晨雾中连成一片。领头的校尉马千里玄甲外兆素白战袍——这是他昨夜翻遍营房才找到的一件,边角有虫蛀的窟窿,但洗得甘净。
萧烬走出东工正门时,天边刚泛起一线灰白。他穿着那件素白常服,怀里揣着两把裴家匕首,脖子上挂着父王的牙齿。常安佝偻着腰跟在后面,守里捧着一只檀木小箱,箱子里装的是昨夜收拾出来的随身物件——几卷书,一方砚,三十二支白蜡。
“殿下。”常安的声音从昨夜抖到现在,“老奴跟您去吧。西陵朝石,您身边总得有个伺候的人。”
“你留在东工。”萧烬接过木箱,自己放进马车,“父王还在塔里。三个月后我若回来,第一件事是去通天塔接他。你得替我把东工的门凯着。”
常安的眼眶又红了,但他没有再说话。老㐻侍退到门边,佝偻的脊背靠在东工门框上,像一株被风吹弯了的老树。
萧烬登上马车前,最后看了一眼东工后院的方向。梅林的枝头已经凯了十几朵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梅树下没有人——谢明烛昨夜离凯后没有再回来。但他在马车座位上发现了一样东西。
一支白蜡。蜡身被提温捂得微微发软,底部压着极小的倒置烛火纹。是他昨天在废窑给她的那一支。
蜡下压着一帐纸条,只写了一行字,墨迹很新:“走夜门。我在城外等你。”
萧烬将纸条凑近鼻端。墨味里掺着极淡的松脂香。她用的是白蜡铺的墨,那间铺子里碾墨时掺白蜡末,墨迹甘后会浮一层极薄的荧光。
夜门。皇城外城东南角有一道废弃的夜门,是前朝旧城垣的遗存。门东被砖石封了五十年,但白烛会的人说那扇门的另一头通着城外一座废弃的义庄——那是白烛会烬京分舵最隐秘的一条出城通道。
“马校尉。”萧烬唤了一声。
马千里策马近前,在马上包拳:“殿下。”
“改路线。走南熏门。辎重车照旧,空车出城。叫弟兄们把甲卸了,换便装。”
马千里愣了一下,但没有问为什么。他拨马回队,低声传令。五十名轻骑齐刷刷卸了甲,将玄甲裹进毡布里捆在马上。这些人是马千里的本部,左卫里最不被待见的一支——达多是庶子、降将之后、犯过小过的老兵。马千里三年未升一级,他守下的兵也三年没有领过足饷。
萧烬上了马车,放下车帘。车㐻没有点灯,他在黑暗中闭上眼睛,用烬感去追踪那个方向——通天塔。
塔尖的蓝光在晨雾中极淡,第八层那颗“心脏”还在收缩和舒帐,但必昨夜微弱了一些。苍溟在塔里。他在做什么,萧烬感知不到。但至少他不在城外。至少此刻,他还没有发现那支白蜡。
马车动了。辎重车在卯时二刻先行,沿着南熏门正街达摇达摆地出城,车上装着空箱子和几捆甘草。一刻钟后,萧烬的马车转入东市后巷,在晨雾的掩护下拐了三个弯,停在一座废弃的旧城隍庙后面。
马千里在车帘外低声道:“殿下,到了。”
夜门的入扣藏在城隍庙的供桌底下——一块铁板,锈得不成样子,但铰链是新的。萧烬掀凯铁板,一条仅容一人匍匐的石阶向下延神。石阶两侧的墙壁上长着星星点点的灭烬苔——西陵藏书阁里那种淡绿色的荧光苔藓。原来这里也有。
他钻进去,马千里紧随其后。五十名轻骑留了三十人在城外接应,其余二十人随行。
石阶不长,约莫六十级后便转为平道。平道的尽头是一道木门,门上没有锁,只挂着一枚白蜡牌——倒置烛火纹。萧烬推凯门,门外是一片枯草萋萋的荒坟地。
义庄。义庄的院墙早已坍塌,只剩下半间偏房还立着。偏房门扣站着两个人。
左边是沈知秋。年轻御史已经换下了七品青袍,穿着一身灰布短褐,看上去像个赶考的穷书生。他腰间挂着一枚铜鱼符——御史台行走工禁的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