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凉城(4/5)
抱山已经忘了,兴许是李迟舒对他给的东西从来都是一应收下的状态,要李迟舒接受一件他的旧大衣并不困难。
沈抱山唯一记得的是这天下午李迟舒从会堂出来,看见他站在门口拿着这件大衣时的神色。
他不明白李迟舒为什么会对他手里的大衣投射出那样的目光,像看一个多年不见的老朋友,带着一种缄默深沉的情绪和不可言说的感情,如果不是沈抱山喊了李迟舒一声,这人还不知道要对他手里的大衣出神多久。
李迟舒穿上大衣前把手放在衣服上一直摩挲,他对着沈抱山低低说了声谢谢,接着让这件衣服对他完成了在这个冬天长达一个月之久的陪伴。
说是一个月,其实李迟舒把这件衣服穿出门的时候很少,像是不愿意把衣服弄脏,更多时候沈抱山看见他出门还是穿着一件微微跑棉的旧棉服,一问起来,李迟舒总说,宿舍更冷,所以大衣他都留在宿舍看书的时候穿。
直到这年过完年的大年初三,沈抱山父亲因为工作临时赶往距离禾川两千多公里的凉城出差,家里人趁着没事,念在又是过节,便举家前往凉城,当是陪老沈出差的当儿去外地旅游度假。
大年初五,沈抱山在秦焰那儿预定的衣服到了。
他没让秦焰送到禾川的家,而是直接让秦焰寄到自己在凉城的酒店,要第一时间验货检查。
秦焰给他的货自然是没话说,版型面料都是一等一的好,最普通的毛衣也是用的最贵的海貂毛,甚至有几件是直接让设计师纯手工做的。
秦焰家巨大的品牌礼盒堆满了套房的卧室,货到手里看着看着,沈抱山就想起了李迟舒。
他将这些衣服小心放好,独自走到阳台,吹着冷风给李迟舒拨去了电话。
这时候李迟舒才刚从兼职的火锅店下班回家,热水袋抱在手里,冷了一次又加热第二次,勉强恢复温感的手指在旧手机上按了几下才接通沈抱山的电话。
他们像日常一样嘘寒问暖,聊聊彼此一天做了什么——李迟舒对沈抱山每天不是打电话就是发消息找他闲聊的举动已经习以为常,只是今晚沈抱山似乎不太一样。
他们把今天该聊的聊完了,沈抱山在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还是不肯挂断。
李迟舒不催也不问,听着沈抱山那头的呼吸声安静地等着。
果然,好一会儿,沈抱山又开口了。
“李迟舒……”沈抱山转身靠在自己阳台的栏杆上,看着卧室七零八落的一堆新衣服,“我要是马上就能见到你就好了。”
真想让这人一件一件把新衣服穿给他看。
这句话迎来的是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沈抱山很清楚,面对这种情况,李迟舒总是不知道如何回应的。
这次李迟舒沉默过后依旧是说一些明知故问的话:“你……在凉城吗?”
“是啊。”沈抱山笑了笑,“怎么一没话讲就问我这个问题。”
李迟舒没说话,他的手机开着扩音,屏幕上已然显示着从禾川飞往凉城最近一趟航班的搜索结果。
……今晚凌晨就有一班。
可春节档的机票实在太贵,即便是凌晨档,经济舱也要一千两百块钱。
他退出机票界面,转而去搜索火车班次,又对电话问道:“你……要在凉城待多久?”
“还有好几天。”沈抱山语气有些遗憾,“不过……过了初九我就回来。”
“唔……”李迟舒有些心不在焉,“初九。”
他的目光在火车票界面快速浏览着——从禾川到凉城的火车硬座只要两百块钱,最近的一班是明天上午六点,只不过车程比较久,要整整二十三个小时。
李迟舒算了算,坐最近一班火车,只要初七就能赶到凉城。
他买了票,退出购票界面,跟火锅店的领班经理请了后面四天的假。
次日凌晨三点,李迟舒从床上起来收拾行李。
并非是他特意要起早,只是想到即将坐车去凉城找沈抱山,他就睡不着。
说是收拾行李,除了贴身衣物,李迟舒压根找不到收拾的东西。
外面天色漆黑,他的房间里开着一盏昏黄的吊灯,李迟舒漫无目的地在房间来回踱步,最后决定把沈抱山的大衣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