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获救(1/3)

……小偷？

维里斯的思维发散恐怕有些严重了。因为在这样的紧要关头，他的内心生出的第一个反应竟然是——怎么又一个说他是小偷的？难道他看起来像是什么专偷自己不知道东西的惯偷吗？

而或许是维里斯眼中的茫然太过显眼，阿凯恩的眼球滚动了一下，露出了点大概是惊讶和意外的神色。

“你不知道？”阿凯恩发出一声嘶哑的笑声，“你窃取了属于阿凯恩家族的权柄，却连自己做了什么都不知道？”

下一刻，他猛地伸手扼住了维里斯的脖子，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维里斯整个人悬在半空，脚尖勉强擦过地面。阿凯恩的力量大得惊人，五指像铁钳一样卡住他的喉管，窒息感和疼痛同时涌上来。维里斯的双手本能地去掰那只手臂，但失血过多的身体根本使不上力气，手指只是在那些裸露的肌肉上徒劳地滑动了一下，双臂就再次脱力地垂落下去。

“有趣。”阿凯恩凑近了他，暗红色的眼球几乎要贴上维里斯的脸，“你真的不知道。你偷了这么珍贵的东西，却连怎么用都不懂……就像一个捡到王冠的乞丐，只知道用它来砸核桃……”

阿凯恩啧啧称奇了一会儿，然后露出了更加狰狞的笑容：“不过没关系，我一样都会把它从你这里拿回来。放心，这中间我一定会让你饱受折磨的。”

一层稀薄的黑雾从他身上散出，通过毛孔钻进了维里斯的身体。

然后维里斯感觉到了剧痛。全身的、从内脏到骨骼、从皮肤到肌肉的剧痛。

腐朽之黑的力量能够操纵那些死去之物……

但是，谁身上没有些死去的东西呢？

一颗坏牙，一处溃疡，损坏的血管，甚至是老化的表皮细胞——它们都是“死去”的，或者是正在走向死亡的。而腐朽之黑能让这些东西以最糟糕的方式重新“活”过来，用腐朽的姿态去增殖，去感染周围那些尚且健康的部分，就像霉菌在潮湿的面包上蔓延，从一小点变成一整片。

在这样的侵染之下，维里斯的每一条痛觉神经似乎都在尖叫。

就在维里斯痛到快要咬断舌头的时候，属于骰子的金属碰撞声响了。而随着那声音落下，维里斯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动了。

紧接着，像两股水流在同一个河道里迎面撞上了，痛苦依然存在，但维里斯身体里的东西似乎正在抵抗着阿凯恩力量对他造成的侵染。

维里斯用尽全力把涣散的视线聚焦到阿凯恩的脸上。

他不知道身体里的力量是什么，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它。他只是忽然能够感觉到它了，就在听到骰子的声音之后。

他同样不知道这种力量一般情况下该怎么用。但他在尽全部的意志力去想象——想象那团力量从他的胸腔里涌出来，向上，向外，像一层薄薄的盾牌，护住他正在被侵蚀的身体。

这似乎起到了些效果。维里斯恍惚间感觉到痛苦在减轻。

但更快，阿凯恩狞笑着加大了力量。

维里斯感觉到那层刚刚被他唤起的防御盾牌被瞬间撞碎。那些原本已经被推远的疼痛重新涌了上来，比之前更猛烈。属于死人的青灰色从他的颈侧开始蔓延。

而阿凯恩卡在他脖子上的手还在收紧……

维里斯的视野正在缩小。

那些刚刚还在混乱奔逃的猫头鹰们早已经看不见了——他们大概已经挤进了迷宫的入口，或者在途中被丧尸动物扑倒了。那些扑腾的丧尸动物的身影也在逐渐缩小，从清晰的轮廓变成模糊的暗影，再变成一片深浅不一的灰色色块。然后是阿凯恩，所有的一切好像都在往后退，都在变小，都在变暗。

他真的要死了。

维里斯在心里用最后那点正在涣散的意识祈祷道：骰子，求你了，再响一次吧。不管是谁来都好。哪怕是引来另一股心怀恶意的势力，只要能给杀害玛丽太太的腐朽之黑一点惩罚就好。

他不太确定骰子是否响了。因为他已经基本听不清什么声音了。

不过，有什么东西从高处飞了过来。

一道细长的、边缘锋利的黑影，正直直地冲着阿凯恩那只掐着他脖子的手臂飞去。

阿凯恩躲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