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献祭(1/3)

仪式举行的时间很快就到了。维里斯的房间外有人敲了敲门，提醒他该去仪式的会场了。

维里斯做了一会儿心理准备才将那一张鸱鸮面具扣在了脸上。然后他简单理了下长袍，拿起仪式书和那根一人高的蝙蝠头手杖，便推门走了出去。

跟着引路的那位猫头鹰走过长廊和拱门，再独自一人走下石制砖块的阶梯，维里斯最终踏入了位于议会之园中心的仪式地点。

那是一个中间下沉的圆台，侧边略高的一圈上放有一张小桌，上面已经准备好了仪式所需要的各类道具。

圆台中央下沉的区域中布有许多纹路。那些纹路刻得很深，线条的边缘有些粗糙，带着些用简单工具雕刻出的原始感。纹路的走向是从圆台的中心向外辐射，像是某种同心圆与放射线的结合体，线条的末端收拢在下沉圆形区域的边缘，整整齐齐地围成一圈。有些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一些深褐色的污渍。

维里斯扫了一眼那些纹路，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小桌上，然后环顾四周。

阶梯的上方，在圆台周围的更高处，从另一条路进入仪式场地的法庭成员们已经依次落座。他们坐在逐级抬高的石阶上。维里斯几乎只能看见一张张白色的面具，而很难分辨出具体的人。

相比之下，法庭大师带着金色面具、旁边还跟着两个利爪的身影在这种情况下很容易分辨。他的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姿态从容而放松。

阶梯最外围的地方则矗立着一圈猫头鹰石像——比真人还要高大，展开的翅膀边缘在阴影中融化成模糊的轮廓。那些石像低垂着头，鸟喙的尖端指向圆台的中心。

骰子的声音响了一下，而维里斯忽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那些猫头鹰以及那些坐在阶梯上的法庭成员，就像看台上俯视角斗场的观众，正低头注视着一场即将开始的表演。而维里斯自己则是站在场中央的那个表演者。

这个念头让他的胃微微紧缩了一下。

但很快，维里斯就找到了哈斯医生的位置。隔着距离和面具，维里斯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她在看着他。想象着那种熟悉的、温和的、带着鼓励的目光，他顿时安心了不少。

在法庭大师宣布了仪式开始后，维里斯将仪式书翻到所需的那一页，然后颂念起那些音节古怪的祷词。

圆台周围很安静。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咳嗽，没有人交头接耳。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在石壁之间反弹、折射、回来，变成了一层层的回声叠加在一起，让他几乎产生了一种像是同时有很多个人在他耳边念诵着同样祷词的错觉。

一口气念完那段几乎每个仪式中都包含的对于黑暗之神、蝙蝠之神的赞美的言论，维里斯停了下来，拿起了放在桌上的仪式匕首。

他握着匕首，刀尖朝下，对准了自己另一只手的掌心。

维里斯的手还在抖，几乎拿不稳匕首。他并不确定这种颤抖完全出于那莫名其妙的病理性手抖，还是有着恐惧伤害自己时疼痛的因素。

但是，既然都已经到这一步了……维里斯一咬牙，先将锋利的刀刃抵住在了掌心之上，然后用力一划。

一瞬间的剧痛，然后是一阵灼热的感觉。血液从那条横贯掌心的伤口里涌出来，沿着手掌的弧度向下淌，浸过指缝，滴落在脚下的石台上。

他迅速丢下匕首，拿起那根蝙蝠手杖，用流血的手紧紧握住了杖身，半跪着将它插在了圆台的中心，然后低下头，念出了最后的祷词。

血液顺着手杖落到了地面凹槽之上。瞬间，以手杖底部为中心，那些刻在石面上的纹路开始亮起微弱的血红色光芒。

维里斯还没来得及感到惊讶，一股异样的感觉就从他的手掌处涌了上来。

那是一种被吸吮的感觉。他的血正在被被脚下的纹路、被这座石台吸吮，仿佛不知满足地吸吮。

法庭从来没说过会出现这种情况！

维里斯的心跳陡然加速了。他下意识地想要松开手，但他的手指像是被粘在了手杖上一样，纹丝不动。那些肌肉不再听从他的命令，他的掌心和杖身之间仿佛被某种力量焊接在了一起，就连他想要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