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应声(2/3)
身旁站着的男子,脚步一顿,立即变得拘谨起来。
他收了笑容,向崔衍抱手,轻声喊:“崔学长。”
“嗯。”
崔衍应了一声,十分顺手地从崔昭手里接过伞柄,提到陈璋面前。
“府里人前不久摘走好些,树上只余这几个熟透的。”
陈璋立即摆手:“无碍无碍,这几个够了的,多谢学长,多谢崔娘子。”
崔昭站在崔衍身后,对他搓了搓两指,又指了指鼓囊的钱袋,见他领会后,这才从兰心手里接过锦帕,擦去手上雨珠。
陈璋刚要将橘子兜住,崔衍便侧目看去:“兰心,把乳柑拿去装封,陈郎君离去时一并送去。”
兰心颔首:“是。”
她看了三人一眼,包起乳柑,快步离去。
方才停下的春雨,此时又淅沥落了几滴,崔衍将伞翻回,顺手递给崔昭,而后看向陈璋,右手略抬。
“走罢,先去避雨,有什么话到亭里再说。”
“……好。”
崔衍声音平和,面上不见波澜,言行举止礼数周全,但在场三人中,他俨然是主导场面的那个。
从头到尾,陈璋没能再和崔昭说上一句话,两人中间隔了一个崔衍,偶尔侧目,也只能看到崔衍的肩,以及半边支出的伞。
三人又回到观鱼亭,亭中只剩郑夫人和秦夫人。
刚走入,崔衍便向郑夫人问安,神色平静,礼法周全,并不会让人不悦。
崔昭关了伞,掸去身上水珠,也跟上去行了礼。
崔衍等她直起身后,这才转眼看向那个一直盯着他的妇人,乌眸一凝,颔首道:“秦夫人。”
早在崔衍进亭时,秦夫人就在打量。
来人身形高挑,发髻半挽,着一身暗红的官制常服,腰配白玉,足蹬长靴,更显松姿梅骨。
再看容貌,眼清而明,唇薄而妍,风骨极佳,但最引人的,还是鼻梁上点着的一粒小痣,映着那对深静的乌眸,如见冷山薄雾。
她以前是见过崔衍的,幼时的他,安静默然,不爱抬眼看人,说话也少,大人逗几句,他才回一句,现在看起来善谈许多。
而且样貌变化也大,小时候眼睛略圆,长大后一拉长,就成了桃花目,但看着并不多情,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冷淡。
要受多少恩泽与指教,才能养出这般气度。
不论是相貌、气度、见识,都远超寻常,她儿子站在一旁,便已经被比下去。
秦夫人对崔衍满意,心里却是不甘的,但最后也都化作一抹笑。
“不必见外,叫我一声姨母就好,三郎前不久为我儿解困,我们还没来得及拜谢,这份薄礼只是一点心意,还请收下。”
她提起锦盒,送到崔衍面前。
崔衍没有接,只是抬手请她坐下,淡声道。
“那日正好遇见,帮令郎也是分内之事,谈不上恩谢,今日便当陈璋上门看我,这份同门情谊,崔某领了,谢礼却不必。”
三言两语,便将恩情转作同门援手,秦夫人进不是,退也不是。
若是强行拜谢,便算否了陈璋与崔衍的同门情谊,若不拜谢,今日就来得没有名目。
秦夫人斟酌之下,强笑道:“那就当是学弟送给学长的探望礼了。”
崔衍斟了杯茶,看向陈璋,请他也入座:“同门之礼,可赠笔墨纸砚、书册典籍,但不收珠玉细软,陈师弟已经送过我一本《盘山策》,这便够了。”
简直是油盐不进!
饶是秦夫人这么狡猾的,也找不到漏处,只能收手,她送的可是一对成色极好的玛瑙镯,特意给崔昭选的!
陈璋站在一旁,面色已经红透,他看了自家母亲一眼,却又只能收回,依崔衍所说坐下,沉默不语。
崔衍将茶杯推去:“陈师弟近来读书如何?”
陈璋看了他母亲一眼,低声道:“尚可。”
崔衍倒真的谈起学业来,陈璋也答得磕绊,秦夫人这般见缝插针的人,竟然没再寻到机会插嘴。
她每每想同郑夫人笑谈两句,把话题拉到崔昭身上,便会被崔衍轻飘飘接过,转到陈璋那里。
眼看着时间流走,秦夫人频频瞟向崔昭,心中也不免焦急起来。
方才让陈璋找锦帕包橘子,她还以为两人要熟起来了,这可好,崔衍一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