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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冰冷而粘稠的黑暗情绪,如同深海中翻涌的漩涡,几乎要将程晏黎吞噬。
这一瞬间,程晏黎甚至回忆起当年母亲离开时的场景。
也是这样一个华灯初上的傍晚,年幼的他死死拉着母亲的衣角,哭得声嘶力竭,祈求她带自己一起走。
“晏黎,听话,妈妈只是离开一段时间……”
“你乖乖留在程家,你是程家的孩子,只有留在程家才是最好的。妈妈以后……以后会回来看你的。”
“放开!别拉着我!”
最终,那衣角还是从他手中滑脱。母亲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雕花铁门外,再也没回来过。
后来,他才知道,母亲离开的条件之一是要把他留下。
被抛弃。
被选择。
被权衡。
被牺牲。
程晏黎的呼吸沉重了几分,他肩背绷着,像是被拉到极致的弓。
面上仍旧沉静、冷稳、没有丝毫破绽。
甚至连眉目都平静得像是专注在思考工作问题。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理智正被一点点啃噬。
他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想。
如果哪天江时愿对他没了兴趣,会怎样?是不是也会像他母亲一样,把他抛下?
是不是也会像现在这样,和别的男人坐在一起,有说有笑?
这种画面让程晏黎心底升起一种无法形容的、近乎偏执的疯狂。
失控的感觉让程晏黎胃部一阵痉挛。他厌恶一切不受掌控的事物,尤其是感情。
程晏黎缓缓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将眸底那片翻涌的暗潮尽数掩藏。
再睁开时,里面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所有情绪都被强行压下。
他不能失去她。
至少,不能以这种被动的方式失去。
那么,他只需永远有钱,永远有权,就可以一直绑住这种熟悉的金丝雀和他作伴。
只有站在权力的顶峰,他才能确保这只金丝雀永远不会离开,他们的关系永远不会脱离他的掌控。
任何可能的阻碍,都必须被清除。
任何可以利用的筹码,都必须被摆上棋局
江时愿和顾行洲的谈话过程很顺利,她本来就很看好顾行洲身上那股未被市场完全打磨的灵气,现在对方也有意签约。
双方敲定完,江时愿拒绝了顾行洲一起去看时装秀的邀约,带着助理直接出了餐厅。
暮色已深,城市霓虹渐次亮起。
江时愿早就收到程晏黎来接她的消息了,车钥匙给了助理后,她便看到了迈巴赫旁熟悉的身影。
程晏黎就倚在车边,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几乎与暮色融为一体。远处霓虹闪烁,流光溢彩,却仿佛都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他周身之外,丝毫侵扰不了那份独特的静谧。
他微微侧着头,像是在审视这座不夜城的繁华,又像是仅仅在出神。晚风撩起他额前几缕发丝,侧脸线条在朦胧光线下显得愈发利落分明。
明明身处都市最喧嚣的核心地带,程晏黎却像独立于时间洪流之外的一座孤岛,周身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与孤寂。
江时愿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巧合的是,顾行洲那辆线条张扬的亮蓝色跑车,恰好停在了程晏黎低调沉稳的迈巴赫旁。
江时愿与顾行洲并肩朝着停车区走去。顾行洲一身前卫潮牌,发丝微卷,站在西装革履,气场深沉的程晏黎面前,确实显得青涩了几分。他看向江时愿,笑容腼腆:“江小姐,这位先生是您的长辈吗?”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程晏黎周身的气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冷,下颌线微微绷紧,眸色沉静,却无端透出寒意。
江时愿也是微微一怔,没料到他会这么问。
顾行洲似乎意识到可能说错了话,下意识抬手捋了捋额前棕色的卷发,神情带着几分无辜的歉意:“Sorry 啊,我中文是不是又用错了?没有冒犯的意思。”
江时愿很快反应过来,失笑摇头,语气自然地解释:“没关系。介绍一下,这位是我未婚夫,不是长辈。”
“啊,原来如此!”顾行洲恍然大悟,随即露出一个略带遗憾的灿烂笑容,“没想到江小姐这么年轻漂亮,居然英年早婚了。”
江时愿有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