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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留,毫无疑问,身为胜者,淮阳王不久之后必定坐上龙椅,但他和以往的楚朝子孙不同,苦乱政无道久矣的淮阳王想要创造全新的时局,他希望将来他的儿子孙子接手的是一个人心所向的江山,万象更叠海晏河清。
七百多年前的楚瑄王飞升成仙, 此后楚朝无数的皇帝皇子大臣, 都沉浸于长生得道、享乐奢靡的幻梦中。而这幻梦,全全以底层人民的血泪浇筑。
淮阳王带着儿子进了殿里,皱着眉头看着那俊美的塑像。七百多年来,瑄王的神像静静地接受皇室的香火和祷告,沉默旁观最有权势的一帮人倒行逆施。倘若他真有灵,早就该终止荒唐,何至于到如今的局面?
不过是后人借先祖之名行不义之事罢了。
即将替荒唐画上句话的淮阳王凝着眉眼,挥手示意将那神像一并销毁。
“长生如何我不知。”淮阳王对儿子道,“以后世子孙议论先祖之名的确有些冒犯,但有些事我儿必须心眼明亮。”他转头很是严肃的看向世子,华昭早已从恍神中回过,恭恭敬敬地等候父亲的教诲。
“倘若已经选择天下作为自己的责任,却转头追寻虚无缥缈的不死不朽,即便最终成功,岂不等同于抛弃黎民百姓、身兼之职吗?”
“如若那些传说是真的,他或许是个令人仰慕的仙人,却不是什么称职的君王。在我看来,也不是什么大丈夫。”瑄王淡淡的说。
“为人君者,天下重于自身,如果连苍老死亡都无法承受的话,为什么又要走上那个位置?只是为更好更便利的修道求飞升吗?以私心论社稷,将苍生拿捏把玩,愚昧者才会吹捧如此的仙人。”
世子大受撼动,点头答是。父子二人静看兵卫仆役们忙活着要将神像凿碎。
变故陡生。
不知是因为淮阳王对先祖的不敬批判惹怒了这位祖宗,还是拆毁神像的处置引发祖宗震怒,殿里突然天摇地动。拿着凿子的仆役刚爬到神像肩上,轰隆一声就被甩出去撞柱子上昏死过去。瓦松梁响,灯盘柱座,无数凌乱的器物倒落横飞。
惊慌失措乱喊丛生,淮阳王立即拉起儿子就想往外跑,但一截碎瓦飞来,响声夸张。
“保护王爷!”
那瓦片一头尖锐,直直朝淮阳王脑袋冲,华昭恐惧地瞪大了眼,明明想扑过去,身体却一分一毫动弹不得。
那一瞬,时间既快又慢。快到反应不能,慢到眼睛看清了瓦片上有个不光滑凸起的细小疙瘩。
完了!念头横扫脑海,所有人心中一凉。
但眼睛一闭一睁,淮阳王还好好的在当场。
那瓦片冲到当头像撞上看不见的墙,噔地砸落到地。声响如同镇压邪魔的暗号一般,整个殿宇的震动,一切暴乱,都眨眼间被强力按压下,只余细碎的颤栗,仿佛脚下的土地在无能的愤怒。
殿里的人一面心道好险,一面开始用大为震撼的眼神偷偷打量主子。
有聪明圆滑的,已经先声夺人,“这就叫天庇正道,邪魔不侵!”
“对,邪魔不侵!”
瑄王像簌簌抖动,像是受尽屈辱、即刻要跳起来啃人却被枷锁缚住的怪物,玉石光滑,那原本俊逸的面庞不知为何竟似绕着不详的黑气。
华昭见了太多怪像,最近还知道大哥狐狸精身份,自然不会大惊小怪。父亲安然无恙便松口气,不着痕迹地看他神情。淮阳王没见过什么太离谱的妖魔画面,但他受够了修仙氛围的鸟气,哪怕瑄王诈尸直接显灵出现也挡不住他此刻反骨两百斤,“拆!”
“魑魅魍俩,也敢借先祖之名作祟,本王如今便要正天罡绝不仁之道!”
神像便在筛糠一般的颤动中被砸成一堆。
众人只觉一股子除魔卫道的激昂回荡胸中。世子回去和聂小刀说起事情,直觉有些怪力在里,但他又有些乐观地想,毕竟有狐狸精大哥和苏少谷主,他们淮阳王府怎么不是有高人庇佑?
被念叨的狐狸精干翻了山门挑衅的杂碎,一扭身坐在老槐树下,忽而感应到什么,奇异地往凡间的方向望了一眼。
堕神疯狂迷恋那楚瑄王,哪怕对方七百多年前坑了她,也还要将人间牢牢锁死在楚朝子孙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