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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众星拱月地围着苏百龄,就连明耀在听完前因后果后都倒向了少谷主,他一靠过去,江晚卿自然也是跟着。食肉放血挖丹剖魂的事说来起初让人甚觉荒谬,但见了何三等人疯狂举措,江晚卿隐约有个念头:苏少谷主,并不是耸人听闻。
想想她与明耀的遭遇,上位者血亲人伦尚且可以如此恶毒置之,从属者以天下万物为刍狗,又有什么奇怪?
宗内事宗内论,何问道要把几位长老带走,也要尽快验明萧公子是否玉溪宫的祸首。
但苏百龄一甩鞭子将元在卷走,几人既有干翻长老的实力,自然不怂至少对外君子的何问道。
何宗主只好先让人把何三何四几个请走着人看着,独剩自己和两个弟子在此谈判。
萧楚河咳了一声,毫不客气地扯了把椅子坐下,阴阳怪气,“何宗主有空宽以待自己人,不如多花点时间去打探打探身边人平日里都干着什么营生。说实话,程印那一宫虽不是我杀的,但只是因为别人比我手快而已。”
何问道皱眉。 “何宗主。”苏百龄开口,“可认得这是何物?”
两团泛青的光绕着她指尖滴溜溜转,乖顺得如同鹌鹑。
第79章
我见,我闻,我想,即我能。
何问道怕是仙门史上最难宗主。先是老娘亲弟胡作非为,他本清明的名声在仙门开始变得难以言喻。硬着头皮偏私袒护,上演多年一人吃苦受罪委曲求全的自我感动式苦情剧,结果妻子被困在当中日夜煎熬,到头来两情相悦的小家被创散了。于公,他行事有愧不配光明磊落之名,于私,他愚孝不堪不分黑白,对不起亡父妻子,还自以为自己牺牲巨大,不过是老母亲几掌几拳,比得上江晚卿和那些受害者锥心苦痛?
世上之事十难九全。不如意的同时, 好歹还有宗门事业支撑,浩大一元宗仙门大派, 外人无不赞叹井井有条正道之光,这多少安慰何问道几分。
没想到,事业也是虚假繁荣。
他承认自己不如父亲那般善事务, 也没有钻研人心吃透厚黑的本事,但勤能补拙魄气镇场, 风格不同好歹也可以瑕不掩瑜吧?没想到, 底下藏污纳垢能至如此!
堂堂仙门道首,治下杀人越货挖丹剖魂,哪怕是流放蛮荒之地的罪徒也从未出过这种敲髓吸骨食血啖肉的恶事!何问道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但耳听可以作假,修士那眼睛所见却无法。
但长桑谷少谷主指尖一绕,红唇轻启,破字出口,寒光刺入从元在那里搜缴的两团法器。
元长老成名多年, 那法器在外示人, 冰寒沁人神出鬼没,是辅助主人降妖除魔的好利器。
青光如碎冰破镜般裂开,无数不详黑影冲天而起又倒灌而下,翻滚扩散,迫于苏百龄的压制,只能在院中四处冲撞怒号。
阴风携带着噬人的冷,无数死魂在黑雾中露出真容。死白的面孔扭曲丑陋,青黑的眼瞳里,仇恨如一潭腐肉烂骨的毒水翻滚不休。他们逡巡着,闻见活物的气息试图撕咬,却被修士的灵力震开。
眨眼之间,院中浓黑如鬼夜,灯火薄命如纸。
何问道对着面前扑上来的亡魂简直浑身恶寒。第一个袭来的亡魂分明是个修士,口鼻溢出血污,心口处空荡荡的,宛如要爆裂的凸出眼球死死地盯住他,两只手像野兽的爪子恶狠狠抠刺。落后而来的几个,却是半人半狐,头顶竖起的耳朵黑血斑斑,死白的脸上腐烂见骨,血红的眼睛弥漫不死不休的凶性。狐妖底下的躯体,连皮肉都没有,空荡荡褴褛的布裹着白骨。
迎面的风仿似也弥漫了腐败腥臭。亡魂们带起的气流,撕得修士护体的光罩刺啦作响。
苏百龄毫不客气地一鞭子抽过去,元在突然从昏迷中清醒几分,低咳一声紧接着因为剧痛倒抽一口气。
那瞬间,遮天蔽日的无数黑影仿佛闻见什么,纷纷放弃在场的其他人,凄厉呼号着扑过来。淡白的光罩亮起,死魂们近不了元在的身愤怒的咆哮,却不像放弃其他人一般转头退开,反而不要命地撞过来,一个二个仿佛狂犬暴兽,又是咬又是抓,尖刺的声音几欲穿破听者耳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