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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摇光浅浅啜饮一口茶,“昔年老谷主破例为我医治,父亲许下承诺,无论长桑谷要求什么,无极宫必定全力办到。”
“你办不到。”苏百龄却开口,“至少现在办不到。”
她说的是你,不是无极宫。叶摇光敛下虚假的笑纹,将茶盏放下,对面的女子并没有动过面前的茶,茶盏中飘起的水雾缓缓升腾,一点点扩散在两人之间。
“少谷主这话,摇光听不明白。”
“我要无极宫永远站在长桑谷背后,我要将来即便仙门分裂对峙,你们永不为我敌。”
一语惊破沉寂,叶摇光低笑,“少谷主,你这样……我更不懂了。”他笑意盈盈,“仙门从来一家,纵有分歧,长桑谷救死扶伤,怎么会沦落到被困对峙的地步?谁都知道,医修一脉,最是没有野心。三界也从不针对医者。”
“两百多年,生不如死,无极宫再未向医仙求救,长桑谷谷主借出的三百年寿延,而今已经所剩无几,你若不懂,又是谁懂?”
一室沉闷。
“原来你知道了。”良久,叶宫主叹气。 “少谷主,老谷主救命之恩,摇光永世不忘。”
“医者仁心。”苏百龄慢条斯理地开口,“续命本就是邪术,就算有人自愿,再爱财如命,医仙终究做不出减人寿数的害命之举,但你父亲矢志不渝,两家世交,终而借寿的成了老谷主自己。这世间,枯荣有数生死由天,你说你认命……”她冷利的眼神如箭,穿透一切伪装,“叶摇光,我问你……”
“你真的认命?”
他的笑是假的,自称的憔悴难堪是假的,摆出的安之若素从容稳态……也是假的。
谁肯甘心世上走一遭只在痛苦的油锅里煎炸?谁肯情愿有限的命里日日与绝望为伴又为敌?
命运是什么?
倘使两百多年前可以选择,叶摇光不会接受那好心的续命。只可惜,无极宫的未来早早绑在他身上。
如今长桑谷的少谷主冷眉冷眼直接了当。你真的认命?
叶摇光缓缓扯出一笑。那笑与平日极为不同,像阴暗墙角里的一只蜘蛛,慢慢地张开网,等着死亡名单新添猎物,恶意,诡谲。
“两百多年前,我被父亲带到云光宫的时候,见过少谷主一面。”
苏百龄静静等着他的后话。
“那时候的少谷主,不言不语不笑不哭……”叶摇光刻意放缓语调,不肯放过对方脸上一丝表情,“从不出云光宫一步,像一尊好看的玉像。”
苏百龄不为所动。窗前清瘦的一丛竹子在夜下簌簌响动。
“老谷主说,长桑谷只出了那么一个医脉,无极宫也没多出几根好苗,秦晋之好是没指望,光是谁上谁家都能争个几百年,不曾想,才两百多年过去,少谷主……”
“竟然已经养了四十八房。”
狼名在外的少谷主眼睛都没眨,四十八房小白脸的既定事实她适应良好,只对意有所指的叶宫主挑眉以对。
无极宫出品的假笑牌中央空调轻轻地,诚恳地问,“倘使摇光自请成为少谷主第四十九房,不知够不够格?”
夜晚在此刻格外寂静。竹子也不摇了,风也没了,茶杯里的水汽也结束表演。
苏百龄把这清奇的男子从上到下看了又看,支颐哂笑着戳破他,“叶摇光啊叶摇光,你的买卖真是什么都要讲究稳赚不赔。”
病公子维持着温柔真诚的微笑。
长桑谷替外人医治,自然要收钱收财,但自己人生病没有算账一说,倾家荡产多贵重稀罕的药也得找来。倘使叶摇光顶着少谷主男人的名号,长桑谷还真不好朝无极宫开口讲钱。
为了拖着病体苦心赚来的江山不必破财,无极宫宫主满脸虽然我就要死了但拾掇拾掇还是个能看的小白脸。
“倒也不必那么遮遮掩掩。”苏百龄道,“两百多年前云光宫里,不言不语不哭不笑的,确实和木头无差,老谷主对外掩饰极深,对前叶宫主或许透露些微,我的异样能被你们猜到不算稀奇。你既然已知道,能借你命而不受反噬的只有天生医脉者,就当早有准备。”
她唇角微扬,清晰吐词,“我说了,我要的,你现在做不到。”
叶摇光垂下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