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永恒伊甸(十三)(2/4)
盈无法移开视线,她直勾勾地看着苏和脱掉了外套,优雅地将它丢在了地上,盖住了那束被他抛弃的黄玫瑰花——他不接受她的死亡邀请,他亲自来邀请她。
月光从落地窗倾泻入内,比客厅的氛围灯更亮,也更冷,描摹着他赤裸的上半身,犹如雕塑家倾尽心血雕琢出来的艺术品,却因为太过完美而引来了魔鬼,悄然入住了这具身躯。
只有魔鬼,只可能是魔鬼,否则要怎么解释他身上那种可怖的魅力?
现在,魔鬼来到了她的面前。
薛盈盈的枪口抵着魔鬼的胸膛,在他的皮肤上压出一个浅浅的凹陷,那是对魔鬼的警告。
可她无法不去看那个凹痕,因为她看到了他的心跳。那规律的节拍,藏在光洁的皮肤下,在枪口致命的压迫中,仍然以最平稳的节奏起伏着。
就好像,对准他心脏的,不是一把扣下扳机就能夺走他性命的手枪,而是一束卑微求爱的玫瑰花。
也许,对魔鬼而言,枪与玫瑰没有分别,那都不过是人类爱意的表达。
可这很可笑,不是吗?人类最癫狂的爱意,也无法让魔鬼动容,魔鬼从来不在乎。它怎么能不在乎呢?它凭什么不在乎呢?如果它真的能什么都不在乎,人类又怎么会癫狂呢?
一切都是魔鬼的错啊!
一滴眼泪落在了苏和的手背上,苏和微微诧异地抬起眼。
薛盈盈在哭。
“为什么要哭呢?”苏和轻叹了一声,擦拭掉她脸上的泪痕,动作温柔得像是再体贴不过的情人。
“这不公平。”薛盈盈流着泪,颤抖着说道,“我只有用枪对着您的胸膛,才能得到您的温柔,可有的人什么都不用做,就得到了一切。”
“原谅她吧,她已经安息了。”苏和顺手拂开薛盈盈耳边的发丝,夹在耳后。
“不,我说的不是露丝。”薛盈盈流泪的眼睛里,充斥着愤怒的杀意,“我说的是,齐乐人。”
她视线的余光瞥向洗手间的磨砂玻璃门,门内的光里,有她今夜要杀的第一个人。
“我知道,他就在这里。”
她一把揭开了魔鬼的面具,于是她看见了,看见他脸上温柔的表情消失无踪。
这一刻,魔鬼从它那具完美的躯壳中走了出来。
洗手间中,齐乐人被这句话吓得差点心脏骤停。薛盈盈怎么会知道他也在?她早就识破了吗?可她来搞情杀,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冤枉啊!
“您小心翼翼地把他藏了起来,不让我发现,可我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呢?我认得出您的鞋子,因为我虔诚地亲吻过它们,每一双。进门的时候,我就看到了一双不属于您的鞋子,那一定是齐乐人的。”薛盈盈后退了两步,枪口从苏和的胸膛移开,转向那扇紧闭的洗手间玻璃门,“人在洗手间里,对吧?”
一声枪响,洗手间的磨砂玻璃门应声破碎,一片片剥落的玻璃碎片中,齐乐人对上了薛盈盈的视线。
“我的枪法很好,不要妄想逃脱,出来吧。”薛盈盈用枪指着齐乐人,说道。
苏和动了,他往前两步,挡在了枪口前:“你我之间的事,和我弟弟无关,放他走。”
薛盈盈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很沙哑,像是将死之人从喉咙里挤出来。
“您知道,我最恨您哪一点吗?”薛盈盈突然问道。
苏和没有说话,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恨您那种不把世上一切人、一切事看在眼里的傲慢。可我偏偏也最迷恋您这一点。您没有真心,没关系,这种平等的冷漠也很迷人,就像您在葬礼上也不为露丝流一滴眼泪,叫我由衷喜悦。”薛盈盈的声音猛然拔高,尖锐得像是悲鸣,“可您为什么要有真心呢?”
被魔鬼蛊惑了的人在愤怒,为了魔鬼的私心。
“您的真心怎么会是对着您的弟弟呢?您就不能像是对露丝、对我那样,用虚情假意敷衍到底吗?”薛盈盈怨恨地质问道,“你怎么可以为了保护他,向我妥协?”
“这是不能作比较的,盈盈。”苏和的声音依旧温和,他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对我而言,亲人比爱情、比朋友更重要。”
“这不公平!”薛盈盈流着泪摇着头,再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