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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迎接了,不过他也是贤王的人吗?”
此次出行一共准备了两辆马车,原本是沈徵一辆,温琢一辆。
可沈徵偏要拉着温琢同乘一车,美其名曰沿途商议赈灾要事。
黄亭哪敢霸占皇子的马车,于是非要跟着沈徵,沈徵几番推辞,让他不必客气,尽可安心享受,但黄亭感动得热泪盈眶,誓死要守在沈徵身边。
沈徵无语凝噎。
如此一来,柳绮迎与江蛮女便只好移去另一辆马车。
好在她们俩都是女子,同乘一车反倒方便,也无人置喙半句。
所以此时温琢与沈徵的对话黄亭都能听到,他见沈徵发问,忙详细答道:“贺如清谁的人也不是。贤王曾几次透过梁州都指挥使时连贵向他示好,想将他纳入麾下,可那时前太子也是如日中天,贺如清精明的很,局势未明之时,怎肯断了自己的后路。”
“龚知远不是没想过将贺如清拉到前太子这边,可太子党内部商议过后,还是放弃了。此人天生没有忠心二字,更不会真心为谁效力,说到底,不过是个趋炎附势之徒,哪边赢了,他便倒向哪边。”
沈徵闻言,若有所思:“所以这样的人算好官呢,还是坏官?”
轿中顿时静了几分。
有黄亭在,温琢在沈徵面前收敛了平日的随意,正襟危坐,缓缓开口:“殿下,官吏贤愚善恶是市井闲谈之论,殿下身负社稷之重,应以帝王之术观人,而非单以 ‘好坏’ 二字论之。唐太宗说,智者取其谋,愚者取其力,勇者取其威,怯者取其慎。无智、愚、勇、怯,兼而用之。故良匠无弃材,明主无弃士。所以此人好坏全在殿下驱策之道,用的得当,就是庇佑苍生的良吏,用不得当,就成祸乱一方的蠹虫。”
黄亭在一旁听得暗暗咋舌。
他从前给太子进言,向来是小心翼翼,把话揉碎了,磨滑了,捂温了才敢说,即便如此,太子也未必听得进去。
沈徵比前太子还小十二岁,正是年轻气盛的年纪,更应该顺毛。
他正想开口婉转一把,缓和一下气氛,却见沈徵已然托着腮,拿那双深邃的浓眸望着温琢,眼神都不错一下。
沈徵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老师到底背了多少书啊,想必以前学习极为刻苦吧,是不是每堂课都能得先生的小红花?”
温琢微微睁圆了双眼,扭过去瞥了他一眼,眉宇间带着几分疑惑,似乎不解他为何突然问起这些,却还是认真答:“小红花是何物?不过先生的确颇为喜爱我。”
沈徵感慨:“说话这么有道理,我要是先生我也喜爱你。”
温琢蓦地心头一颤,慌忙转过头,望向车帘外。
他知道沈徵口中喜爱不过是先生对优秀弟子的偏爱,可耳畔响起这两个字,他还是无法做到毫无波澜。
一旁的黄亭早已感动得无以复加,抬手用衣袖沾了沾眼角的泪光。
昔日唐太宗不过是能听进魏征的直言进谏,便已经算是千古一帝,如今沈徵不仅不恼温琢的纠错,反而对着臣子就是一顿天花乱坠地夸,这样的君主打着灯笼都没处找啊!
忽在此时,马蹄声由远及近,杂乱急促。
只见贺如清领着梁州府大大小小的官员,一路小跑迎了出来。
“五殿下!温掌院!下官听闻殿下驾临,忙着带人扫洒府衙,腾挪正厅,好给二位大人安歇,一时竟耽搁了迎接,万望恕罪,恕罪啊!”
贺如清一张宽脸,两片微微上翘的厚嘴唇,一双滴流乱转的小眼睛,瞧着有些油腻,但并不妨碍他笑得喜庆,拱手时活脱脱像尊胖弥勒。
沈徵闻言先是低笑一声,转头给身旁的温琢递了个眼神,这才撩开轿帘,稳步走下车辕。
他身姿挺拔,墨黑衣袍在暮色里猎猎翻扬,漫不经心问:“打扫府衙做什么?我奉父皇旨意开仓取粮,粮草一到即刻启程,何时说过要在你这梁州府落脚了?”
贺如清笑容猛地一僵,随即脑袋往天上一扬,示意着天边快要沉下去的落日,语气里既为难又殷勤:“这这这,殿下您瞧,天色都快黑了,您万金之躯,怎能屈尊宿在破驿站里?不如就在梁州歇下,下官已备下薄宴,让您和掌院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