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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有没有军医!”沈徵转头望向君定渊。
不是什么严重的伤,但需立刻消毒包扎。
话音未落,军医已拎着药箱快步赶来。
他手脚麻利地取出洁净麻布,又启开一罐煮沸冷却的清水,躬身道:“殿下,容属下为温掌院处理伤处。”
沈徵只得松开手,目光却仍胶着在温琢伤处,轻声问道:“老师,除此之外,还有别处受伤么?”
温琢飞快瞄了沈徵一眼,摇了摇头。
其实这伤也就是看着吓人,实则远不及大理寺狱中那些东西酷烈,但为表自己对这伤却有不满,温琢遂淡淡开口:“殿下,为师略感疼痛。”
沈徵心脏也是略感疼痛:“我的错,刚才应该陪老师一起。”
这边军医正为温琢包扎,帐外又传来脚步声。墨纾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他已理好衣襟,将跌落的物件重新藏入怀中,扶着磕伤的腿,神色忐忑地立在帐中。
君定渊见他裤腿手臂挂着杂草,前襟沾着一滩糊状水渍,脚踝似有不便,倏地从案后站起了身。
不等君定渊开口,墨纾已双膝跪地,额头轻抵地面,声音清亮如玉石相击,却带着十足的谦卑:“小人有罪,不慎磕碰温掌院,致其负伤见血,恳请将军依军法处置!”
君定渊五指猛地攥紧,眉头深锁,那张素来沉稳的玉面此刻也波动起来。
他目光落在墨纾微肿的脚踝:“你腿……”
墨纾忙急切打断:“小人愿受军法处置,绝无半分怨怼!”
君定渊喉头动了动,终是沉默不语,根本下不了责罚的命令。
此时温琢的伤口已然包扎妥当,他将手掌平搁膝上,目光从跪地不起的墨纾身上,缓缓移到欲言又止的君定渊脸上,
温琢忽然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我倒好奇,此人究竟是何身份,既已主动请罚,将军竟然不舍得下令?”
君定渊已然平复心绪,负手垂目,望着墨纾躬下的背脊,平静回道:“此人是我贴身亲随,名叫李平,他一向做事有分寸,想来不是故意,若罚了他,恐没人伺候我帐中起居诸事。”
温琢低头,活动了一下受伤的指头,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几分针锋相对:“将军不是明日便要归京了么,永宁侯府有的是仆从,还愁无人伺候?”
騟-
吸-
墨纾紧咬着唇,声音带颤,却依旧清晰:“依《大乾律》,冲撞长官致伤者,杖七十,小人知晓军法森严,将军不必犹豫,罚吧!”
君定渊额角青筋隐隐跳动,玉面涨得微红,却仍是不肯开口。
沈徵终于将注意力从温琢身上移开,目光落在那始终将面容藏在双臂阴影中的 “李平” 身上。
他知道,温琢算计乌堪,刘荃,乃至牵动皇帝,良妃,君定渊与南屏,以奸细换将士骸骨,沿途博得名声,笼络军心,兜兜转转这么一大圈,归根结底,都是为了眼前这个人。
他静静望向温琢,见那双精明的眸中,又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
沈徵不动声色地伸手,替温琢挽了挽衣袖,掩去官袍上那一点不慎滴落的血珠。
老师又为我故意弄伤自己了,对么。
温琢浑然不知沈徵无声的询问,他正襟危坐,眼中闪烁着精光,气定神闲问道:“将军打算隐瞒到什么时候?”
第37章
这句话一出口,帐内空气骤凝,所有人脸色均是一变,就连跪伏的 “李平”,也蓦地收了喉间轻颤,悄无声息了。
君定渊神色闪烁,抬手挥退帐外守卫,厚重帐帘 “唰” 地落下,将夜风与喧嚣隔绝在外。
帐中四人被裹在烛火摇曳中,各揣心事。
“掌院此言何意?我隐瞒了什么?”
“我既安稳等待在此,而非默不作声回京禀报皇上,将军应知我非诘难。”温琢垂睫敛目,面颊点缀着暖光,仿佛一尊镀了人情和悲悯的神像,“方才我将李平撞倒,他怀中掉出两件物事,一为青白釉墨斗,乃丈量木材,制造器械必备之物,二为守城弩机上的弓弦卡锁,我说的没错吧。”
这下君定渊不说话了,就连原本谦卑跪伏的“李平”此刻也已抬起了头,望向温琢。
他身上的惶恐颤抖尽数褪去,双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