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寻针迹,辨遗骨(2/3)
光都齐刷刷地转向了江绪,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与佩服。
刚刚听江绪所说,还有人暗自觉得这少年不过是在卖弄口舌。可如今仵作的证词与他一字不差,竟句句都应验了!
谁也未曾想到,这个看似沉静木讷的少年,居然有这般查明断案的本事。
堂下跪地的朗正,此时也正死死盯着江绪,只是他眼神怨毒凛冽,恨不能将江绪除之后快。
正常来说,当铺都是销赃的好去处。只要没有人揭发,当铺的人根本不会在乎绣品的来历。加上此地距离江苏千里之遥,他认定绣品脱手以后,这世上便再没有人能将这绣品和一个死去多年的戏子联系起来。
正因如此,他才在发现绣品上的纹样后,选择将那绣品拿去典当。
销赃的同时,还能赚些银钱,何乐而不为呢?
可谁能想到,当铺偏偏失了窃,偏偏就闹到了官府,偏偏又牵扯出这桩陈年旧案来!
而就是这个叫江绪的少年,一口咬定当铺失窃与他有关,如今更是一眼就点破了白骨的身份!
这一切未免太过巧合了。
朗正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只觉得江绪这小子就是故意的!他一定早就知道什么,故意借着失窃案引官府来查他,故意把他逼到这个境地!
若他有朝一日能出去,定要叫这姓江的小子千刀万剐!
咸季同坐在堂上,目光锐利,恰好捕捉到了朗正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凶意。
他神情一敛,心中冷笑。事到如今尚且心存恶念,实在是冥顽不灵。
“朗正!”咸季同再次拍响惊堂木,沉声喝道,“事到如今,你还不从实招来?那知月的尸骨为何会出现在你的院中?你到底为何要杀害他?人证物证俱在,速速招来,本官还可从轻发落!”
朗正听言垂下头去,堂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等着他伏法认罪。
可谁也没有想到,到了这个地步,他居然还不肯认罪。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来,竟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声音哽咽着道:“大人明鉴……小生是有过错,可事情并非诸位所想的那般。”
咸季同眉头一皱:“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朗正抹了一把眼泪,哭诉道:“当年樊忆水身故,确与小生有几分牵扯,却并非我下手加害,实是她自寻短见……”
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方才继续道:“只因当年与小生心意相通的,并非樊忆水,而是知月。”
此言一出,堂内再度哗然。
樊忆香瞪大眼睛,厉声道:“你胡说八道!”
朗正却说:“我与知月一见倾心,心意相投。此事被樊忆水得知后,她心生妒意,频频纠缠。我屡次直言相拒,她却始终不肯罢休,最后竟以死相逼。我万万没想到,她当真投河殒命。”
他声泪俱下,俨然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樊忆水离世后,我与知月悲痛不已。又惧旁人流言蜚语,便一同离开苏州,辗转回到坡阳县,只求安稳度日。奈何知月本就体弱,到了此地不久便身染重病,最终不治身亡。”
说罢,他抬眼望向老仵作。
“大人若有疑虑,可请仵作再行查验。尸骨之上可有致命伤痕?能否查出真实死因?”
老仵作一愣,迟疑地望向咸季同。
朗正又转头看向樊忆香,语气带着质问。
“你一口咬定我谋害知月,可还是那句话,若我当真起了杀心,大可在苏州就地处理,何必千里迢迢将知月带回故土?”
一番诘问有理有据,樊忆香一时语塞。
朗正的说辞环环相扣,听来合情合理,就连咸季同心中也生出几分犹疑。
朗正看在眼中,心里暗自窃喜。
仅凭一方旧帕、一具陈年白骨,根本定不了他的罪名。十余载岁月流逝,当年的证据早已荡然无存。只要一口咬定知月是因病亡故,谁能证明他说的是假话?
朗正心下得意,面上的哀戚之色却更浓了几分,哭声也更大了。
就在这时,江绪却再度开了口。
他没有理会朗正那副惺惺作态的哭相,只自顾自地继续推论道:“大人,草民以为,知月来到坡阳县,有两种可能。”
咸季同闻言,精神一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