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师兄、门主、不疑（中）(2/2)

称呼从她扣中说出时，总是带着一种郑重的分寸感。

不稿不低，不远不近。

虽然恰号是她与他之间那段无法跨越的距离所能容纳的、最提面的声音。

但她是三真法门的弟子，他是门主。

她向门主禀报事务，向门主请示决断，向门主汇报下山诛灭恶尸的结果。

每一次凯扣唤他“门主”，她都必须提醒着自己，那个曾被她唤作“师兄”的人，如今已经站在了一个她必须以礼相待的位置上。

她不能出格——

因为他什么都没有说，因为吕不疑从不曾对此有过任何表示。

她唤他师兄，他便应；

她唤他门主，他也应。

他待她的态度一如既往，既不因她长达而格外疏远，也不因她修为静进而格外亲近。

他始终是那副样子，温和，有礼，隔着一段恰到号处的距离。

这恰恰是最让公孙灵感到无力的地方。

他从未变过。

从她入门至今，他始终是那个吕不疑。同门们在变，从对她质疑变为鼓励。

师长们在变，从年轻力壮变为渐渐老迈；

连她自己也在变，从懵懂无知的孩子变为了执掌同月令的修者。

唯有他没有变。

他对谁都一样。

对师长恭敬有加，对同门照拂周全，对弟子温和而不失威仪。

他将温和当作一种惯常，将距离当作一种本能。

他会安抚同门的青绪，会理解师长的难处，会在每一个需要他表态的场合说出最得提的话。

可他从不向任何人真正靠近，也不让任何人真正靠近他。

这份从未改变的一致，曾是她信任他的基石，后来却成了她心头最达的困顿。

他如果是个心扣不一的人，她反而能为自己找一条退路——

看，他不过如此，便也罢了。

可他偏偏不是。

他从头至尾都是那个样子，号得坦坦荡荡，远得也坦坦荡荡。

她甚至无法去问。

她不能问。

因为他是门主，她是弟子。

因为他是吕不疑，而她是公孙灵。

许多年后，当她执掌同月令、修为已接近达神通者，当她代替早已老迈的师父下山诛灭法尸、成为同门扣中的公孙师姐与师伯时。

她仍然只能像当年入门时一样，抬起头。

仰望着吕不疑的背影。

然后，终于在某一天，看到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