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特别(2/3)
肖像。她整理好等会儿要问学长的书,到教学楼底下等他。
风起时,菜粉蝶展翅与风共振,飞过没有花蜜的绣球花,按着既定的命轨,停在她的皮鞋上。
她垂眼盯着鞋尖,恍然不觉有另一个人站在了她面前,也盯着她的鞋尖。
“看来你比花还讨喜。”
抬头,便撞入方朝阳光灿烂的笑容。他眼尾弯出的一点浅弧,就像蝴蝶翅膀上弯弯曲曲的纹路。
有时学长不苟言笑,靠近也会刻意拉开距离;有时却又笑得这么张扬,生怕她不喜欢他似的。
周粥有些分不清,哪一个是真正的方彻呢?
“学长。”
两人坐在平时讲题的长椅,树叶将光滤成青色,斑斑驳驳滴落他眉骨,顺着鼻尖往下淌。
周粥的笔自己动起来,暴露自己曾描摹过他的笔迹。
“你的字和解法,很像我……”
“谁呀?”
“没什么。”
方朝自嘲地笑了笑,带有一丝私心,教周粥另一种解法。
他哥永远比他高一等。立体几何题,方朝只能老老实实建系,而方彻用几何法,远远地把他甩在了后头。
周粥不够谨慎,计算总是失误,纯几何法似乎更适合她。
可她仰头对你笑,露出两个纯稚的梨涡,眼睛比起倒映绿色的树影,更多是被朦胧的你完全占据,多么真诚、崇拜地说。
“学长好厉害!这个方法更简单唉,我喜欢建系。”
方朝觉得这和“我喜欢你”没什么两样。
哥应该不擅长应对这种女孩吧?
方朝走神了一会儿,发现周粥用了fz建系。
fz?
一件在时光中洗得发白的旧物,泡入一罐冰水,被怔忡的盛夏忽然捞起,变成方朝的模样。
“为什么不用xyz?”
她知道他的名字?知道他是谁?
隐秘的动荡攥紧了方朝的指节,勒得发白。仿佛被人用两个夹子,夹在她作业本里曝晒。
“因为是你教我的,”周粥伸手拂落掉在方朝肩线的树叶,对他盈盈一笑,“所以f是你,z是我。”
她的话语有回声。
方朝想。
问哥的问题,成为回旋镖扎在心扉。他与哥不同,从不逃避,敢于直面问题。
一个天使落在左肩:你喜欢她?
一个恶魔扒拉着右肩:她有什么特别的?
是啊。
她有什么特别的?
周粥咬着笔尖,又算错一个数字,把距离算出负数,看起来不聪明。
回过神时,方朝发现自己总在仰望她。
窗纱仿佛是为了衬托她而存在,在她画画时朦胧她的侧颜。周粥画画很专心,能整整一个上午不动一步,解题却解得一塌糊涂,缺点很多,笨,迷糊,遇到难题先垂头丧气。
但就是那个垂眼的瞬间。
眼睛亮亮的,像是藏着一整个需要保护,却已经足够灼热的盛夏。
目光相触的刹那,有什么东西在方朝心里轰然倒塌——
这个角度,看到的不是他。
梧桐树下,方彻静静站在那里,仰起头,努力想忽视奋力挥手的女孩。
关于理性的防线,在哥展露微笑时,碎得一塌糊涂。
好吧,她好得刚刚好。
就算分不清他们,照样能让两个人记挂,
